粤语差一票就当选普通话？那普通话究竟是“谁”决定的？

“当初刚从家乡到上海来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听不懂上海话又不会说普通话，我几乎一个月没敢开口。”说这句话的长辈，早已在上海扎下了根，回家乡时所讲的乡音，也已带上了吴侬软语的味道。方言，记录了我们从哪里来，在哪里生活过，它藏着一段中国移民史。

走到今天，时间已经把我们所使用的汉语筛选出了七类：官话、吴语、粤语、赣语、客家话、湘语、闽语。

中国汉语方言地图。图/《中国语言地图集》

“普通话”？方言来的

今天全国通行的普通话来自北方官话。一直流传着一个关于“差一票，粤语就当选了普通话“的民国传说。但事实上，今天我们说的普通话并不是通过一次投票就能够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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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以北方方言为基础，是在 1913 年国民政府开会确立的。因为当时从地理上来看，使用汉语的地区四分之三以上的人都说北方方言，北至黑龙江、新疆，南至云贵，各省市之间靠着历史演变而来的官话也能互通有无。而从人数上看，北方方言的使用人口达 8 亿多，占汉语人口的七成以上。

南北相爱相杀下的吴语版图

跨过长江，每往南一点，你就会觉得那儿的人说话真难懂啊。但透过吴语的演变，你能窥见中国北人南迁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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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吴语区领土只剩下了江苏南部、上海市和浙江省，但古代吴语区比今天的范围要大得多，它把苏北、安徽和江西的部分地区都纳入了自己的方言版图之中。这样的变化源于战乱期间北人南迁，他们造成了吴语的分化。

中国汉语方言地图图/《中国语言地图集》

虽然南京地处苏南，但口音却与苏南吴音相差很大。这样的分化要追溯到 1700 多年前。“永嘉之乱”时北人相继南渡淮河，东晋在今天的南京建都后，知识分子、名门望族纷纷南迁，也带来了北方官话。他们同化了南京的口音，吴语退到了更南的地方。

安史之乱（755年-763年），是历史上第二次北人南迁的高潮。天宝时期（742-756年）苏州的北方移民占到了人口的百分之二三十。但好在原住民占多数，苏州保住了吴语。

靖康之乱下，宋室将都城再一次南迁到杭州。跟南京命运不同，杭州守住了自己的吴语的领土，只是今天在杭州人说话的口音里，你能找到北人的影子。比如北方系统里的人称代词“你我他”，和十分困扰南方人的儿化音。

粤语歌让这个方言全国闻名

江浙再往南是闽语、客家话、赣语和粤语的天下。

粤语电影、电视剧和歌曲，曾是一代人心中永远的青春。伴随着上世纪末香港文化在大陆的风靡，粤语也成了全国认知度最高的方言之一，常常听到文艺青年们模仿着发音，不太地道地唱着那些经典歌曲。

跟吴语一样，今天的粤语离不开楚语和古代中原雅言的塑造。西晋“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等事件之后，中原汉人有不少到相对安定的广东定居。到了唐宋时期，住在广州及附近区地区的已多为汉人。

橙色区域为广东省地区粤语的使用区域图/《中国语言地图集》

现代粤语还保留了大量古代汉语的特色，这也藏着古汉人生活的影子。

比如过年都要炸“煎堆”，寓意“煎堆碌碌，金银满屋”，“堆”其实是“䭔”，在古代它指一种饼食。“走”在古代汉语里指“跑”，而不是当代汉语里的“步行”，但粤语保留了其古义。比如，“走佬”指“逃跑”，“走鬼”指流动小贩……

最为人说道的粤语“古风”应该算它的音调了。现代广州人讲粤语，仍保留了古音中的 9 调，相较于普通话里的4 调更加丰富多变。有些现在看来已不押韵的古诗，用粤语读出，却能瞬间领略到诗句的魅力。

实际上，吴、粤双语的使用人数并不大，而整个中国说官话的人站到了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二。

方言不是万年不变的，它随着时代而改变，而中国的形成就藏在这个多样性背后。

现在，你的方言还在吗？这一代的家乡话又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文丨逸骁

参考资料：

《中华遗产》2017.7

《中国语言地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