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迢迢穿越秦岭——新绛县一夫妇收养“疯女”的传奇故事

作者简介：
肖文辉汉语言文学、法学本科毕业，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运城市周易科学应用研究会会长。所著长篇小说《泪花崖》被誉为是“一束泥土味儿的法制之花”；易理活用，开创的《九州鸣雁断》融九星、易数、奇门等多派之功，化繁为简，快捷精准，在预测研究应用上具有推广价值和指导意义。

真情迢迢穿越秦岭
——新绛县一夫妇收养“疯女”的传奇故事

○ 肖文辉

这是个由悲剧引发、泪水浸泡辗转秦晋两省、情牵神州百姓的大喜故事。一位流浪在外的“疯”女孩，被山西新绛县好心夫妇收养，大爱倾注使其神奇地病愈。2002年10月23日，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的《百姓故事》栏目以《给女儿找个家》为题播出，而后“疯”女找到了3年未能找到的家——陕西洋县。两年之后，回到家乡喜结良缘的“疯女”又喜得千金”，再次牵动着她在山西的爸爸、妈妈，于2005年5月4日，该爸妈不远千里奔赴陕西洋县，使得爱的故事在秦晋大地延伸。本文回味记述的正是这一难忘的片段——

爱的风采，家院任飘“万国旗”

1995年元月下旬，从山西省新绛县土地局局长岗位上退下来的纪锦河，发现距他家不远处的街上堆积起了各种式样的食品袋。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疯女孩白天在垃圾堆里觅食拣物，夜晚在这里栖身，此情景让纪锦河和老伴卫巧云甚为同情。他们一日三次地给她送水送饭，把家里防潮的沙发垫拿出来供她铺垫，又送去被子供她盖用。怕天气变化，纪锦河到门市部买了篷布、竹竿，给她搭起了一个不影响街面能够起降的活动式的“家”。
纪锦河是闻名遐迩的热心人，苦难的家史造就了他乐于助人向社会奉献爱心的“天”性。他童年时，哥哥遭日寇枪杀，母亲患了疯病，家境困难的他是靠乡亲们的善举度过来的，关爱帮助困难人也成了他人生旅途中的一部分，尤其是对于和她母亲有着“同病相怜”的“疯子”。
关爱疯女成了纪锦河夫妇的一项大的任务，他们白天为她送饭，夜晚给她“放哨”。直到有一天早起，卫巧云去看疯女时惊奇了，疯女满目泪水，凝滞着呆呆地盯住她，那青
一块紫一块遍体的鳞伤告诉了她所发生的一切。为此事，老纪大发雷霆，他找公安局追查此事……也就从这个“事件”发生后，老纪夫妇坚持要接疯女回家，疯女便成了老纪家的“姑娘”了。
疯女的名字叫“房晴”，这是她自己用笔画写出来的，作为代号也就应用开来。
房晴回到了老纪家，老纪家里也就起了大变化。看着他家蔓杆上挂着一溜的五颜六色的破布条，人们风趣地说纪局长家里挂起了“万国旗”。
关于这“旗帜＂，老纪曾经耐心地对房晴说，“房晴，你看这么多条条挂在这里不雅观，咱楼上有的是地方，能不能把它们放到二楼库房里?”未想到，这一下刺伤了她的心，她马上说“走，我走”，抱着她的“东西”就往外走。人们知道情况后说，“房晴，看你把你爸、你妈气病啦！”
听到这，房晴的小孩子脾气没啦，赶忙回家，见到妈妈很惊讶地问:“妈，你病啦?咋病啦?……”，她将妈的衣物揭开，见有痱子，急忙拿出父亲给她的风油精在妈前胸后背抹了一遍。看完妈妈，又看爸爸，老纪把还是给她放篷布着雨后浮肿的手伸过让她看，房晴心疼地用黄花油给他擦抹，抹了好大一会，老纪问女儿:“你还出走吗?”房晴显得很懂事，摇着头说:“不出去了”。
从此，房晴有了个“小转折”，她听话多了；只是捡布条的习惯没改变。她拿一把伞、一把扇子，很有礼貌地说:“妈，我上班去”，因伞上、扇子上裂有小缝，有时就说:“我到医院，给伞看病去”、“给扇子看病去。”
房晴回到老纪家的第二天，他们就带她到医院检查，诊断是:忧郁型高度精神分裂症，治愈难度很大。但他们夫妇决心花钱为她治病。他们除买药让她坚持每天服用外，还想方设法为她创造条件，让她睡好，精神愉快。比如，房晴要看的电视，就连老纪的小孙孙都不能与她争台，为看新闻老纪只好到邻居家里看；房晴不喜欢哪个人，他们就暗使眼色，让其离开;房晴想吃什么，他们就做些什么;为了能让房晴到朋友、邻居家吃酒席，他们把上礼的价码都抬高了……在他们的关爱下，房晴的病情在渐渐地好转。一年多的时间，房晴恢复得如同正常人。关于“万国旗”的事，房晴自己就做出决定，积极主动地把那些无用的破布条清理出了院子……

纪锦河夫妇接受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

踏破铁屐，为了女儿找个“家”

从收留房晴的那天起，老纪夫妇就为自己定下任务，对房晴管护、看病、教做人、教做事，尤其是帮助她找到自己的家。
房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究竟是哪里人，怎样患上精神
分裂症，又如何流浪到此地，她是一塌糊涂；但又不能不依靠她，朦胧地去捕捉她的“影子”。
依照房晴的说法，她是“华厦”省、临汾市、十坪村人，她家400口人，70个哥哥、40个弟弟，她结了婚，男人是汽车司机，7个孩子……她提供的这些信息让人好生迷津，起码大多是不经推敲。唯临汾市的“十坪村”让老纪感兴趣，但是找起来又如同寻找“桃花源”。老纪夫妇俩带着房晴亲自到了临汾市去找，转悠到一家医院门口，房晴说:“就是这，我在这里住过院。”“你在这里住过院？”老纪夫妇为其惊奇，于是就来到医院，只是房晴带他们登到3楼时傻了眼，说“爸爸上不去啦！”老纪说:“上吧，你不是说你在五楼住过院吗?”年届古稀的夫妇俩跟着房晴已走得很累，看着他们的疯女儿感到无奈又好笑。
为了落实“十坪村”，老纪多方打听和“坪”字有关的村名，他给村支部、村委会发信询问情况。他这个细心人，为了不浪费他人的邮费，在所发的数十封的信中都装着自己的邮票。所发的信全都有回音，可惜的是没有一个能和房晴“碰上头”。在写信的同时，老纪还编印“寻家启示”，广泛张贴和传播，只是全都没有回音。
随后，老纪又想办法从口音上辨别，从其谈话的字里行间去探求。不知是她的口音较为“隐蔽”，还是众人的口音辨别能力低下，一个个全都摇起了头。
老纪的同村有一司机，说他在阳城见过房晴。老纪就赶忙发信给那村的支部书记、村长。因阳城属晋东南，想通过晋东南的特征来辨别，老纪问房晴“你是晋东南人吗?”她则答说“是呀，就是晋东南的。”老纪问:“听说，晋东南的茅坑大，你知道吗?”房晴说:“爸，茅坑可大啦，深2米，宽2米，长2米，一年掏一次茅粪。”说得还蛮在行。但阳城的信回来了，结果是查无此人。
房晴的特点是有问必答，回答的还利落具体，但不求准确。比如说，问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有无工作，她回答是“复旦”毕业;办公厅工作。问她去过美国吗?回答是:去过，还去过苏联、马来西亚等国。问她去哪里干什么?房晴解释地圆满，说:“爸，我是导游。”
从房晴的言谈举止上看，她的文化底蕴还不错。一天，电视上演曹植7岁作诗时，老纪问房晴说，历史上有个曹操，他的儿子7岁作诗，你知道吗?房晴想了想，有点涩。老纪提醒了一个字说“豆”，她马上说：“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下句又提醒了个“本”，她便说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俩口为他们女儿的才气而高兴。他们断定女儿还是个有文化的人，于是就想方从这方面启发她，企图勾起她对过去的回忆。为此，老纪开始作起文章来，告诉房晴，你爸爸妈妈来信了，说她想见到你，都想疯了。房晴说:“我找不见他们怎么办?”“你写信呀！我给他们捎回去。”老纪说后，房晴一会儿就写了一封信:“爸爸妈妈:你们好，我从看牙疼病离家走失后，找不到家，一直在外面，我也想念你们。不过，我现在是7个孩子的汽车教练，我每天教他们学开汽车，一月收入7万元……。”老纪看了信说：“房晴，你赚那么多钱做了什么?”，房晴说:“给了你了”。这下把当爸爸的老纪说瞪眼了，“好娃，将来你问爸爸还要讨钱哩!”
经过一年多的对症治疗，和各个方面对她的关爱，房晴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她不仅学会了打毛衣、打针、做菜等手艺活，而且饭做得还不错，和刚入纪家时的房晴相比成了天壤之别的两个人。她也懂事多了，懂得关爱他人，接人待物处处体现着文明礼貌。只是，她记忆深处的闸门还未能一下打开。她似乎还在黎明前的这段黑暗中摸索，随着老纪一家人的关爱和扶助，正一步一步迈向光明，一步步走近她的家门。

秦晋之好，根雕艺术巧为媒

房晴找到家了；而这和老纪的根雕艺术是有缘的。
还是在2000年去垣曲县旅游时，纪锦河在路途中发现了一个荆条根，此根的长形奇特，他将它带回，花费了一个多月的工夫，把它加工做成一个特殊工艺品，从外形正看是龙，反看是龙，但仔细看时却是12属相。这件作品做成后，他与锯子、斧头、锛子、油漆结下不解之缘。2001年，庆祝建党八十周年之前，他赶制了80件作品向党献礼。随后，又将自己近年辛苦做成的很有艺术价值的根雕作品500余件捐献给当地文庙。
就是这根雕艺术，吸引来了中央电视台《タ阳红》的一位叫刘哲的女记者，她采访老纪时，了解到他收养疯女的事迹，将其向领导做了汇报。不久，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名叫席卫、郑屹的两位记者专程前来新绛县，到纪锦河家进行了采访。继而，于2002年7月，央视东方时空《百姓故事》栏目组以《为女儿找个家》为题，反映了纪锦河一家人倾情收养疯女的动人故事。之后又于2002年10月23日在央视三个频道重播。
10月23日的早上，在武汉铁路运输学校工作的房睛大弟弟刘小峰打开电视时，突然看到了她的姐姐小洁出现在电视上，怀着十分激动的心情看完后，立即给他家人打电话。
上午10点许，房晴的弟弟刘小峰给山西新绛县的纪锦河家打来电话，“刘小峰?”老纪重复着这个名字时，房晴在客厅听到立即跑进内间。老纪看到房晴的神情不同以往并想马上接电话。他就把电话交给房晴，房晴接到电话就问:“你是小峰?“对方说:“是”，房晴又急切地说:“你父亲是刘新元?你母亲是白玉芳?你还有个弟弟叫刘小碧?”小峰说:“对。”房晴激动地说:“我经常梦见你们一家人……”，就是这电话中的一个“刘小峰”名字的出现，冲开了房晴记忆的闸门，失去多年的记忆在一瞬间恢复了。她这种突然间恢复记忆的情景多么像“情深深，雨濛濛”中女主角可云呀，可云是六年后恢复记忆的，而房晴离家走也是六年多，太相似也太奇妙了
晚上7点钟左右，房晴的父亲向老纪打来电话，房晴急切接到她爸的电话时，说:“爸爸，你的声音不像了。”她妈又接上了电话，说“小洁，你还想妈吗?”房晴叫了妈，这时三年多从来不会哭的房晴突然会哭了，老纪见到此状，知道这是痛心的哭、委屈的哭，是兴奋的乐极生悲的哭，哭着说:“女儿，你就哭吧，放声大哭吧，把肚子里的苦愁全都哭出来吧！”，接着，老纪全家人的泪水伴着她母女俩的泪水一起倾流……

依依深情，真爱迢迢透秦岭

10月26日，房晴的亲人来到了新绛，来到了令他们感激的纪锦河家中。纪的老伴将女儿所有的衣物和朋友们、姊妹们送的东西一一整理，他们两家人合影留念。在离别之际，房晴对三年来如一日关爱养育她的妈妈说：想要妈妈、爸爸和家里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回去。
10月28日早上9点钟，房晴就要告别她的新绛家了。
动身时，新绛县委领导和《东方时空》等新闻媒体记者以及亲朋至友与他们一起将房晴和她的家人送到门外，送到汽车旁。特别是老纪的老伴和女儿房晴哭得拥抱在一起，直到车子将开动，上路了，人们才把母女俩的手掰开……
房晴回到了家，纪锦河夫妇才感到心里踏实。但又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女儿房晴在这里住了多年，一下能习惯新的环境吗?她治好了的病会不会由于其它的因素重新发作么？房晴将来的生活怎么安排，能否找到如意的对象，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吗？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纪锦河夫妇考虑的事情。由于了解到情况，房晴是在工作岗位上患病走失的，纪锦河就致函陕西省洋县县委，请求恢复房晴的工作。洋县县委领导接函非常重视，并很快解决了她的就业问题，还给热心人纪锦河夫妇回函，赞扬他们“照顾疯女千多日，不是亲生胜亲生！”
随后，房晴的婚姻问题也得到解决，她找的对象是四川的一位在当地做装潢的姓岳的小伙。小伙热忱憨厚，两人情投意合，愿意携手共创美好生活。因房晴在山西有一段特别的经历，为了给他们特殊的结合作纪念，男方同意将自己名字改为“岳晋友”，以示结为永远的“秦晋之好”。不巧的是，结婚的那一天，由于老纪的老伴正患着腰椎突出症不能行路，只好将给女儿买的近千元的东西寄去。一年之后，他们的小外孙女出生了。这时，老伴的身体有了好转;在过满月之前，她们准备去看远方的女儿和外孙女。

来到陕西洋县“女儿”的家

一同看望“小宝宝”

2005年5月4日，由时任运城市妇联主席郑凤梅、运城市博爱女子医院院长曲秀娟以及运城市电视台记者和身为山西妇女报记者的本人陪同，一起前往，与二老完成了“洋县之行”。
在去往洋县的迢迢途中一路顺风，山西、陕西两省的高速公路及各个路卡全都大开绿灯，免费让二老一行的车辆通行，向二老一行表示敬重。

秦岭的南边山青水碧，风光旖旎。二老来到风景如画的洋县，见到了他们亲爱的女儿房晴，见到了房晴为他们生的可爱的外孙女，见到了房晴的丈夫一位可爱的小伙子。见到他们，纪锦河夫妇有表达不完的情，有着说不完的话。他们将给外孙女的满月的东西带来了，看到做了母亲的女儿精神面貌仍然很好，心里由衷地高兴。二老相继抱着刚生下不到一个月的外孙女，端详着，夸她生得多么乖巧。老纪还满怀喜悦之情，对“小洁”的父亲老刘说:“房晴”是我们的女儿，“小洁”是你们的女儿，总之，她是咱们共同的女儿，咱们有责任把她照护好，创造一个美好的明天!
两家人在温馨的交流中，又一次相互留下美好的印象